临出西苑前,黄锦又去直庐找了严首辅。
大明朝堂是公文化运作模式,司礼监和内阁一个负责票拟,一个负责批红,日常衔接非常紧密。
黄锦既然要出去,自然应该和严首辅打个招呼,免得误了事情。
想起陆炳的要求,黄锦又对严首辅提醒了几句,不要拖延关于白榆的奏疏。
于是白榆这个名字在西苑四大巨头里,完整的实现了一次闭环。
严首辅找成国公朱希忠说,朱希忠找缇帅陆炳说,陆炳找掌印太监黄锦说,而黄锦又找了严首辅说。
却说黄锦从西安门出来,到了自家外宅,在大门口就看到,有一对男女在拉拉扯扯。
女方是干女儿陆白衣,男方就是白榆。
黄锦连轿子都没出,直接隔着小窗对外面随从吩咐道:“让他滚!”
白榆高喊道:“我们彼此情投意合、灵魂相通,是真心在一起的!请黄公成全我们,不要被世俗之见约束啊!”
黄锦充分展示了一号大太监的威风,二话不说又坐在轿子里对随从吩咐说:“给我打!”
你白榆满嘴话本腔,在这给我演才子佳人戏呢?知不知道当太监的最讨厌这种戏?
于是随从们手持棍棒,毫不犹豫的冲上去,朝着白榆就开打!
白榆哪肯吃这种苦头,也顾不上卖弄深情了,带着家丁转身就跑。
不过跑路之前,白榆在大街上高喊了一声经典热血台词:“黄太监今日棒打鸳鸯!莫欺少年穷啊啊啊!”
看着逃跑的白榆,黄锦对陆白衣说:“以后不要和他往来了!”
陆白衣“哦”了一声,没说什么。
黄锦很诧异,以陆白衣的叛逆性格,居然没有跳起来闹?
陆白衣解释说:“白榆说了,如果干爹你明确表态反对,让我不要跟干爹闹不开心。”
黄锦总觉得,这话很像是玩完就跑的不负责任渣男话术。
“他是骗你的!”黄锦忍不住说了句废话。
陆白衣答道:“我当然清楚啊,他的目的就是想通过我这道关系,投靠干爹求庇护。
我不介意他这么想,至少说明我对他有用,他还需要我。”
黄锦无语,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,这个整天男装的混不吝干女儿还有点恋爱脑潜质呢?
而后陆白衣又反过来问道:“干爹你为什么不接受白榆?你有好几个干儿子,多一个干女婿又怎么了?”
黄锦答道:“陆炳给的实在太多...啊不,给的压力实在太大了,没必要为了他和陆炳翻脸。”
他自己一个老太监无欲无求无所谓,但也要为亲戚和后人着想。
弟弟黄绣如愿以偿去了锦衣卫,还需要陆炳继续关照,这是躲不开的。
如果和陆炳翻了脸,等自己哪天没了,弟弟和侄子怎么办?
陆白衣的眼神有点鄙视,这意思仿佛是,干爹你居然怕陆炳。
这让黄锦感到没面子,又补充说:“其实之所以不能接受白榆,主要是这关系没法处。”
陆白衣疑惑不解,“此话怎讲?”
她也是没想到,干爹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把左右随从都支远了,黄锦才对陆白衣继续说:
“你知我知,大概明年开春,香红就要生产了。万一生出个男孩,我就要收为养子。
你也知道这孩儿的生父是谁,到了那时,该怎么论辈分?
这孩儿认你为姐没问题,如果你把白榆再拉进来,难道还要让这孩儿喊生父为姐夫?
还有我这边,养子的生父变成了干女婿,在眼前晃来晃去,这别扭不别扭?”
陆白衣答道:“榆哥儿早提过这个问题,他说可以各论各的。
比如说,以后他喊你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