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为后续经略西域扫清道路,也要给所有还在观望的势力,立一个足够醒目的榜样。
黄头回鹘,便是这第一个。
。。。。。。
甘州绿洲深处,回鹘王帐。
夜正深沉,帐内弥漫着酒气、羊膻味和奢靡的暖意。
回鹘可汗药罗葛在铺着厚厚织锦和兽皮的榻上,睡得并不安稳。
连日来,东方隐约传来的战报和吐蕃大论的催促令箭,让他心头总蒙着一层阴翳。
大庆的皇帝竟然御驾亲征了!
吐蕃让他出兵相助,他自然是满口答应。
但答应归答应,去是不可能去的。
除非两者之间出现一个胜者,他才会带着军队匆匆赶到。
没办法,小部落的生存法则是这样的。
想到这里,药罗葛心中稍安,沉沉睡去。
他做了一个噩梦。
睡梦中,他看到无数从未见过的骑兵,浑身覆盖着黑色冷硬铁甲,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幽灵踏碎了他的营栅。
火焰在他珍爱的王帐上燃烧,他的勇士在恐怖的铁蹄和一种会发出雷鸣般巨响的短矛前,如同草芥般倒下。
妻妾在哭喊,子女在惨叫,还有那高踞在神骏战马上、眼神冰冷俯视着他的骑士......
“不——”
药罗葛猛地从噩梦中惊醒,额头冷汗涔涔,心脏狂跳如擂鼓。
帐内灯火昏暗,一片寂静。
似乎......只是个梦?
他刚要松一口气,一股陌生而刺鼻的气味却钻入鼻腔。
不是帐内熟悉的熏香,而是焦糊味,还有......血腥气?
他悚然转头,看向榻边。
那里跪伏着一个年轻女子,是他前些日子从一支过路的商队中强抢来的庆人女子,因其容貌清丽被他留在帐中。
此刻,这女子正抬起头,脸上毫无往日的麻木和恨意,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裂眶而出的惊恐。
她死死盯着可汗身后的方向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不是梦!
药罗葛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,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。
敌袭?!怎么可能!
这里是他王帐所在的核心营地,外围有层层部落勇士守卫!
吐蕃人?不,吐蕃人现在是盟友,至少表面上是。
难道是西边的于阗?还是北边哪个不长眼的小部落?
电光火石间,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他一个翻滚,从柔软的榻上滚落到地面。
顾不上摔得生疼,手脚并用地扑向悬挂在帐柱上的华丽弯刀。
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到刀柄的瞬间。
“轰!!!”
一声巨响,用上好毛毡和锦缎制成的门帘,连同支撑的木架,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外面狠狠撞开。
木屑纷飞,寒风裹挟着硝烟味和血腥气狂涌而入!
一匹通体披挂着暗沉色金属马甲的战马人立而起,碗口大的铁蹄重重踏在撕裂的门帘残骸上。
马背上,一名骑士稳坐如山。
骑士全身覆盖着线条冷硬的甲胄,关节处铆接严密,头盔带有护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正平静、冰冷地看向正半趴在地上的药罗葛。
没有怒吼,没有叫骂,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只是那样看着,如同猎鹰俯瞰爪下惊慌失措的兔子。
骑士手中,持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柄武器,上面还隐隐有一缕未散尽的青烟。
在他身后是破碎的帐门,可以看到更多同样装束、沉默如铁的骑兵身影,以及远处跳跃的火光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药罗葛保持着那